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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lf ]——故事正篇長期連載開始

Bing0-JK 发表于: 2008-2-21 13:07 来源: ◆萌造工坊

《[self-project]總集篇》,想先要預覽大概全部内容的話可以先觀看這本

mo:5377153365559768


誠意招募插畫,有興趣的可以用我的資料中找得到的任何方式與我聯係



欢迎进行轉載,保留原贴地址和作者名

從接下來的文字開始,請讓我們進入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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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self begining__u'll know is very begining

你真的不知道[self-project]?你確定你真的不知道?哦,既然這樣的話,那麽對於我來説實在是沒有什麽可以對這種狀況轉化成語言的東西了。沒辦法了喔,真的喔。我只能說,你不是”我“。你確實不是”我“,你從頭到尾的每一個粒子都在徹徹底底地昭示你確實不是”我“。既然這樣,對話大概就無法進行下去了吧。
什麽?喂!千萬別走開啊,拉攏觀衆的事情我怎麽可能做到這個程度就了解了呢?稍微聼我的一點説明總歸是可以的不是麽?okok,你提問。嗯,可以。[self]是什麽?哎呀呀,還真是簡單直接的問題……你覺得那是什麽?嗚哇啊!請不要生氣,我開玩笑的啦。如果真的要用很簡單的語言介紹的話,我只能說那大概就是這樣一個東西的集合啦……比如説:埃克莉斯的前進方向,伊萊恩的惡作劇;艾芬的構築過程,伊萊恩的扭轉矢量;翼的正曲翻轉,伊萊恩的試煉;伊萊恩的未知領域,以及她自身的湮滅。
不要露出那樣迷惑的表情啦……人家都已經用了很簡單易懂的語言了呢。如果再不懂的話……

那麽就看正篇吧!(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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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許補充:
原本計劃四個part按順序單獨生産,但是那樣估計很難讓別人提起興趣,而且我自己也很不爽……所以在整篇中四個part將會穿插出現,也因爲如此劇情進展會很慢,而且會有混亂的感覺。

暫時還是難以兩全的事情,所以請見諒。

最新回复

Bing0-JK at 2008-3-23 11:36:49
終文:part.all-a   what_a_bad_end

伊萊恩終于見到了那個人。

沒有任何類似于”啊,原來如此“或者”這還真是諷刺啊“這樣的想法。伊萊恩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姑且稱作”那個人“好了——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那個人擡起頭,和伊萊恩的有著很大區別的那副小巧的眼鏡泛著光芒,她露出相當友好的微笑,從那個剛好適合她的身材的木質躺椅上轉過身子,輕輕用手將自己的頭髮撥到腦后。

”你好呢。“
有些天真又不失威嚴的語氣,還帶著相當的歡愉。

”…你好。“
就好像是生怕自己漏過什麽伊萊恩回答那個人的問題的時候感覺剛剛調整好的呼吸又變得困難,而那原因只是因爲自己單純忘記了呼吸而已。
整個房間都被一種模糊而且曖昧的淡黃色籠罩著,就好像古舊的木屋在黃昏的陽光中那種溫暖的氣息。
那個人一身淡色係的春裝,嬌小的身軀有些慵懶地躺在那張躺椅裏面。面前的書桌上雜七雜八地散開了許許多多的寫滿字符的稿紙,一台筆記本電腦在書桌的正中央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一支用舊了的吸水式的古老鋼筆放在一旁,還有一個空的咖啡杯,上面的花紋是典型的少女用品。伊萊恩剛剛發現那種有些溫暖的感覺的散播的源泉,正是那個人。

伊萊恩努力地思索著自己想要說什麽。

“爲什麽……”

這句話好像是自言自語,但是很明顯它傳達到了那個人那裏。

就好像是生怕自己漏過什麽一樣,伊萊恩的目光一直默默注視著那個人。
房間牆壁上的鐘錶發出規則的嘀嗒聲,那個人心不在焉地玩弄了幾下自己的頭髮。

“那種原因你應該明白才對啊。”

我明白嗎?伊萊恩問自己。她突然發現自己不能否定。
那個人又笑了笑,跳下那張躺椅,很隨意地踱著步子。
——隨後,岔開了話題。

“被誰背叛,被誰傷害;害怕過去,害怕未知;想要信任,想要被愛;面對痛苦,面對歡樂。還有那些已經無法改變的規則,討厭的‘零和’,麻煩的‘價值’,無法左右的‘自由’。類似最原始的衝動,破壞,創造。我知道你怎麽想,我當然知道。如果我不知道,那麽就沒有人知道了。但是知道了又能如何,我可以做出什麽,我能夠做出什麽,我想要做出什麽。根本無法確定的東西充滿著能夠認知的範圍,老實說我都感到絕望了。”

伊萊恩想要說什麽,但是又將之咽了回去。

“説到底,我的感受只是我的感受,除此以外什麽都不是,就算是想要賦予什麽意義,那也實在是有些愚蠢而且絕對沒有什麽回報的行爲。”那個人的瞳孔中散發出來的東西,伊萊恩發現那根本深邃到無法窺視,“我只能放棄成爲我,然後只能成爲我,除此以外別無他法。除此以外,除此以外,規則化,模塊化,然後再整合好了。將想要的東西進行創造,賜予不想要的東西以湮滅,終究發現那根本也是徒勞。創造規則的規則,建立毀滅的毀滅,補充開始的開始,填加結束的結束。”
那個人靜靜地說著,臉上始終帶著輕鬆的笑容,而那笑容似乎並非展示給伊萊恩的。

“我一直在追求著這樣的一個人——對懦弱的我而言的一個絕對的人存在——不需要交流,絕沒有背叛,永遠可以信任與被信任,完美而完整的互相理解與融合,在絕對的過程中呈現絕對的直綫,簡潔而單純的循環和往復永遠可以進行,將主觀的客觀完全主觀化,將客觀的主觀也完全主觀化,理解的理解與不理解的理解完全的雜糅起來——”
那個人說著,突然停下來轉向伊萊恩。
“啊……對不起,描述抽象的東西我只能用抽象的語言了。”

伊萊恩微微點點頭頭,表示沒關係。
“那麽……”這兩個字就好像從虛空中慢慢顯出印記一樣,從伊萊恩口中發出。她緊張得停頓了一下。
“那麽,這個人你找到了嗎?”

那個人用有些感到可笑的神情望向伊萊恩。
“那麽你以爲我在做什麽?”那個人反問道。“我只是個‘普通’的人而已。”

那絕對是騙人的。謊言。掩蓋真實的謊言的真實。

“‘self’……”
伊萊恩喃喃道。

“正解。self。”
那個人呡了一口咖啡,理所當然地,毫不猶豫地,沒有疑問地,十分確認地,不帶波動地解除了伊萊恩所有的疑問。
歡愉的感情從那個人的身子裏面湧了出來。

伊萊恩以爲自己的眼淚流出來了,但事實上並沒有。

“艾芬……埃克莉絲……翼……還有我……究竟算什麽?”

那個人並不回答,只是靠在書桌上站立著,反手拉開抽屜,從中抽出一袋速溶咖啡。靜靜將其撕開,倒入自己已經見底的馬克杯中。

“自我的仇恨。自我的依托。自我的愛戀。自我的理解。自我的傾軋。自我的殺戮。自我的前進。自我的創造。自我的毀滅。自我的終結。自我的一切。自我的虛無的一切。自我的虛無。自我的一切的虛無。自我的加法。自我的減法的加法。自我的減法。自我的加法的減法。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自我………………總之維持著已經沒有自我的自我。你可以認爲那是我的目的,我沒有意見。你可以認爲那是我的過程,我也沒意見。原本的單純的纍加逐漸變成複雜的抵消,原本複雜分裂逐漸變成簡單的融合。可惡。真是可惡。”

那個人說著,將熱水倒入馬克杯中。

就在伊萊恩猶豫要不要說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這個問題已經脫口而出了。

就像最鋒利的刀刃划過漫溢膿水的包裹;就像最簡單的公式解釋出了一切的真理;就像最無趣的笑話得到了世人的稱讚;就像最惡質的人閒披上美好的外衣;就像最黑暗的黑暗想要分出七种色彩;就像最厭惡的未來承認那只是過去。

“你……究竟是誰?”

一瞬間的沉默。或者比一瞬間大概要長一點。

“我?!”

那個人臉上顯出笑意。

“我??!!”

她又說了一次,也已經確實地笑了出來。

“我???!!!”

單純地開心到極致的笑聲已經充斥了這個不大的空間。

仿佛惡作劇的孩子得到了表揚似的,仿佛簡單的陷阱被識破了似的,仿佛已經完全沒有了可以顧慮的東西似的。

“我……”

她還是笑著,天真地,無害地,只是單純感到開心地。只不過好像努力要將自己停下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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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個作者而已……”
                     
                                                                                    ———————————

                                                                                                  [and self is the bad end . u know how bad it is.]

                                                                                                    self loop self cross self and self with noself
Bing0-JK at 2008-3-23 11:36:54
part.secmoon

c.1

“…真是個歡樂的世界啊……”

伊萊恩默默地注視著挂在墻壁上的帶有日期的電子鈡,然後拉起被子裹住身體,接著發了好一陣子呆。
剛剛過了午夜。今天是伊萊恩的生命中的第十五個十二月五日,也就是所謂的“身份證明”上名會打印出來的那個日子。
她拿起不久前離開的那個男人放在床邊櫃子上面的鈔票數了起來。那是確實比起普通的要高得多的價錢。伊萊恩數了之後有了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原本綁成馬尾的地長髮沒有拘束的肆意在她的身後伸展著,只有有些單薄的被子遮蔽著身體。
只有單間雙人床的旅館——高額的報酬——一絲不挂的少女,這些東西聯係在一起之後恐怕是不需要任何的解釋了。
伊萊恩重新躺了下去。因爲旅館是按照“次”而不是“小時”來計費,所以不多睡一會兒似乎有點浪費了。而且離天亮還十分早,天氣有些陰沉,濃黑色的云使勁壓著,相當讓人喘不過氣。
雖然伊萊恩並沒有什麽睡意,但也只能望著天花板讓自己的思想進入停滯的狀態了。

剛才的工作是這個月的第二次。
這個頻率實在是有些頻繁了。但是只要連本人都不在意,那麽也不會有人說什麽。身上些許的疼痛還在可承受的範圍内,對身體的負擔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重。雖然只有15嵗,但也因此價錢要高的多。
伊萊恩總是堅持著她那奇怪又固執的原則——決不發出聲音——而經常被一些粗暴的客戶施暴,這也是她身上那些奇形怪狀的傷疤的來歷。這份工作可沒有什麽勞動保障,也當然不可能有“工傷賠償”什麽的,只有拜托斯萊亞幫忙從客戶那裏要回一些賠償的費用了。
Bing0-JK at 2008-3-23 11:36:57
佔樓
Bing0-JK at 2008-3-23 11:37:00
佔樓
Bing0-JK at 2008-3-23 11:37:03
佔樓
Bing0-JK at 2008-3-23 11:3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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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0-JK at 2008-3-23 11:37:09
佔樓
Bing0-JK at 2008-3-23 11:37:12
佔樓
Bing0-JK at 2008-3-23 11:37:31
佔樓
Bing0-JK at 2008-4-26 21:36:01
The self original interview_and one's ending


我是浅野近子,从事一本灵异杂志的编辑已经两年了。
老实说,可能大多数人对我的这份工作有着相当的偏见——无非就是胡编乱造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最好再加上一些猎奇色彩,就能吸引相当一部分没有大脑的读者了。如果从造成的结果上来说,是这么回事,但我并不是这么做的,这不符合我的美学观念。每一个故事都应该有它的原形,就算是夸张过,虚构过,编造过,那么也一定有着原型。每当一个故事最根本的原型被我挖掘出来的时候,得到的快感是难以形容的。
忘记说明了。因为实在是一个太小的杂志,也就那么几个人员,所以我不仅是编辑,也是取材,记者,撰稿者。所有的事情都靠自己来干虽然相当累,但也很有成就感。由于我对于品质的过分要求,杂志本身出版得很慢,由原来的半月刊变成了现在的双月刊,不过也托了我对于品质的苛刻,杂志本身在热衷灵异的,喜欢都市传说的人群中得到了相当不错的评价,结果完全不用担心发行量的问题,这对于我们这样一本小杂志来说,实在是很幸运。

现在我正处在品川的一家精神病院附近,这就是我这次准备取材和采访的地点。

十分普通的白色三层建筑物,但也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能够明白“这是精神病院”的建筑风格。
稍微有一些压抑,不过并不算什么,反而很能刺激我身体里面那部分作为媒体工作者特有的敏感。
先介绍一下我这次的目的吧。
其来源是最近在揭示版上流行的一个都市传说——“创世之少女”。听起来就很让人有些向往,而且据说那名少女相当的可爱,虽然这是在没有任何照片流出的情况下。很多ACG-mania对于这个传说相当狂热,各种各样的传言很快就到处播散开来。
“那是一名拥有这EPS(Extra-Sensory Perception)的少女,但是没有人知道她的EPS的真正的用途,唯一了解的,就只有医院的几个医师和护士。那名少女拥有的能力,是创世的能力,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创造出她想要的一切,医院的工作人员清楚地看到过少女凭空创造出各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工具,或者其他完全没有见过也无法形容‘东西’。不明白其用途,也不明白其意义,在引起恐慌之后,少女轻易将所有东西全部抹消了。”
听起来是相当的没有可信性,但是正是由于从众心理,少女被讨论得越来越夸张,什么“在进行创造的时候在半空中浮起,白衣散开来,露出超萌的service镜头”,或者“其实这名少女是从ACG世界中逃窜出来,寻找生命中的重要的‘那个人’的!如果攻略到这个美少女就赚到了哦!”诸如此类的。

我只关心真相。经过简单的调查之后,很轻易地从BBS未删除的数据中找到了资料,并了解到了这名少女的原形——一名现在呆在品川地区一所精神病院的15岁少女。名字并不是日文,也不是罗马字母拼出的读音,只是一串难以明白其中意义的字母组合。
[Ering·elfen·ekurisu·Tb]——不是任何日本人的名字,也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外国人的名字。
日本的人口登记中现在允许这样的吗?其中个中情况相信很可能是很值得一提的。而且那名少女的出身,似乎没有任何的不正常,父母都是很普通的一般民众,她14岁之前的生活也很平凡,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户籍照片上的她看起来确实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子,但给人却有那么一点欠缺了什么的感觉。头发很长,并不是普通的黑发,有些发黄发白,眼神中一片空洞。她是14岁那年进入精神病院的,其诊断结果为:[多重人格分裂综合及放射性妄想症],还有什么[分裂性躁狂症]什么的。
我只上过短大,这类乱七八糟的名次我几乎完全不能明白其中的含义,不过这并不影响我的工作。对我来讲,写故事的文笔还要重要一些也说不定。

“是的。这是我的记者症。”
门卫问我是否有预约,我很郑重地递出自己的身份证明,门卫有些鄙夷地偷看了我一眼,然后叫来了医师。
顺便一提。我在进行预约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困难,她的父母很快就同意了,几乎让我怀疑那是不是“不是他们的女儿”,医院方面也没有任何意见,“既然监护人没意见,那么我们也没意见”——这样。
贵姓熊本的四十多岁的男医师很客气地带领我走进医院,一路上有些罗嗦地跟我介绍着那名少女的情况。
“怎么说……那孩子,挺可惜的。谁能知道那样的孩子就会有那样的病呢?生活一帆风顺,在学校也没有受过人的欺负,也没有过什么大的打击,怎么突然就会这样了呢?不过那还是一个好孩子,从来不曾有过什么特别狂暴的行为。她发病的时候是一种相当奇怪的冷发泄——不停地开始发呆,然后拼命在空中写字,或者哼出一些莫名的曲调。那个时候你叫她是完全没有反应的,要过好半天,简直就好像她老早就知道你在那里了,只不过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才来理睬你。不过她完全没有一般的多重人格患者的自言自语或者留给另一个自己一些讯息了之类的举动,我也不清楚分裂人格的诊断是谁下的——诊断医师不是我。”
我大概地用“嗯”或者“是这样啊”敷衍地回答着,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就是这里了。”熊本打开那间病房的门,向我做出女士优先的手势。
“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叫我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因为她的情况一直都很稳定,所以应该没关系吧。虽然这样怠慢不太好,也应该以防万一。不过还是算了。那么。”
熊本说着,退出病房并带上了门,我微笑着向他道别。
纯白色的病房中,她怀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床上,出神地望着窗外,从半打开的窗户中吹进来的风让白色的窗帘荡漾着,不过那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视线。看起来似乎比照片中要漂亮很多,完全不像是一个病人,长发散在背后,没有凌乱的感觉,很整齐。

除了让人感觉有一些病态的违和感以外实在是相当美的衣服画面,我都不忍心去打扰了,于是和她一起发着呆。

“你好。”
令人惊讶地是,居然是她先向我的打招呼,并且淡淡地微笑着。
我有些受宠若惊,慌忙答道,“你好。”
“那么,找我有什么事呢。”
语气中没有什么疑问的成分,有着似乎她可以洞知一切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这样一名27岁的社会人为什么会对一名15岁的娇小的少女产生莫名的尊重和敬畏感,但那完全是不由自主的。
“我只是想采访你,为了杂志的取材和你聊一聊。”
我很轻易就说出了实话。
少女发出“喔——”这样的声音。
“那还真是荣幸啊。”
“我这边才是。”
“那么,想要聊些什么呢?我并不是怎么擅长和别人聊天。”
“啊啊,随便聊聊就好了。”我慌忙道,并掏出速记本和笔,准备开始话题。
“首先,怎么称呼你呢?我先自我介绍,我叫浅野近子,叫我近子就好,或者你要是想叫‘小近’也可以喔。”
她笑了笑。
“叫我‘冰(ァィス)’就可以了。”
“是吗?那我叫你‘小冰’应该不介意吧。”我刻意套着近乎,这已经成为职业本能了,“先说说你平时都在做些什么好了?”
“为什么要来对我取材?别人是怎么谈论我的?”
冰她突然发问,而且问题十分冷静和犀利,不由让我一惊。
“……网路上的揭示版…都说你是‘创世之少女’什么……”
我小心调整着自己的语气,尽量让其达到想要的完美。
冰完全不在意,又“喔——”了一声表示了解了,然后开始回答我的问题。
“居然那样叫我…有那么点相同的地方啦,但是又并不一样。平时我只是重复着诸如‘面对’,‘逃避’,‘毁灭’以及‘重铸’这样的过程,有些枯燥,但是习惯了之后也就习惯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面对想要屈服的,逃避想要攻克的,破坏还不满意的,重铸已经消失的。生活过的很平静也很舒适,不缺少什么也不多余什么,这让我很满意。”
我从来没想过面对的会是这样的一个孩子,我突然后悔自己高中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日本语,她说的话我发现自己有些难以理解。我稍微停顿了一阵才能继续对话。
“‘面对’,‘逃避’,‘毁灭’以及‘重铸’?那是什么,可以仔细说明一下吗?”

一瞬间,冰开始了沉默,然后好一会儿后才回答我的问题,我才明白那会儿熊本说的“发呆”的意思。似乎是突然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在大脑之中优先处理,等处理完了才会继续手头的事务。再形象一点,就好像是突然去接了个电话。
“对不起,久等了。”她跟我道歉,我更加确信了那个“打电话”的比喻,“但是首先我想知道你的价值观。对你来说,什么是有意义的?”
她又反问了。
“有意义的…如果能够对我产生什么影响的话,那么对我来讲,那就是有意义的吧。”
我相当认真地思考并回答着。我渐渐发现冰不同于我我以前采访过的任何一个人。
她发出轻轻的笑声,听起来有点像是“呵呵”或者“呼呼”。有点嘲笑的意思在里面,并且是那种一个大人看见一个小孩在路边玩弄蚂蚁时候发出的笑声。
我露出不满的神情。
“…对不起,”她有道歉道,“这方面我们完全不一样,那么说起话来就有点困难了呢。”
“是吗?”
“嗯。”冰点了点头,“对我来讲,只有绝对的,完美的,永恒的,可持续的,没有端点的,具有不可破坏性的,可以接触并感受的东西,才是有价值的。其实你可以说,只有具有极端的特性之后,才是有价值的。”
“喔——”我故意学她的语气,不置可否地回应着。
冰很开心地笑了笑,似乎是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的感觉。
“那么还有。怎么样的人对你来说才是有意义的呢?”
又问我!
到底谁才是被采访者啊!
尽管这样想我还是很老实地回答她的问题。
“可以影响我的人,大概都是有意义的吧……”
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发出笑声了。似乎我每次的回答都让她觉得相当的好笑。
“那么你可以说,对我而言不具有极端的特性的人,是没有意义的。”
“那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在追求着这样的一个人——对懦弱的我而言的一个极端的人存在——不需要交流,绝没有背叛,永远可以信任与被信任,完美而完整的互相理解与融合,在绝 对的过程中呈现绝对的直线,简洁而单纯的循环和往复永远可以进行,将主观的客观完全主观化,将客观的主观也完全主观化,理解的理解与不理解的理解完全的杂糅起来——只有这样的人,对我而言才具有意义。”
这算是疯狂的宣言么?虽然稍微咀嚼一下还是很好理解,但是总感觉有点奇怪。
“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冰又一次停顿了,停顿很长时间后才开始作出回答。
一字一句,一板一眼。语速很慢,很认真。
“被谁背叛,被谁伤害;害怕过去,害怕未知;想要信任,想要被爱;面对痛苦,面对欢乐。还有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规则,讨厌的‘零和’,麻烦的‘价值’,无法左右的‘自由’。类似最原始的冲动——破坏,创造。我知道怎么想但我不知道如何做。但是知道了又能如何?我可以做出什么, 我能够做出什么,我想要做出什么。根本无法确定的东西充满着能够认知的范围,老实说我都感到绝望了。”
“……”
“说到底,我的感受只是我的感受,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就算是想要赋予什么意义,那也实在是有些愚蠢而且绝对没有什么回报的行为。”
我发现她的瞳孔中散发出来的东西,自己根本深邃到无法窥视。并不是因为当事人在可以隐瞒,而是我确实地不能理解。
“我只能放弃成为我,然后只能成为我,除此以外别无他法。只能规则化,模块化,然后再整合好了。将想要的东西进行创造,赐予不想要的东西以湮灭,终究发现那根本也是徒劳。创造规则的规则,建立毁灭的毁灭,补充开始的开始,填加结束的结束。”
“……”
“原本的单纯的累加逐渐变成复杂的抵消,原本复杂分裂逐渐变成简单的融合。想要追求的目的转接到过程,随后那过程又变成了目的,这实在是太混乱了。”
“……”

我仰望天花板,长出一口气。不管对于谁,我都建议跳过上述的表述。这实在是疯狂,混乱,难以理解,不具有可执行性。
我被冰传染了……开始习惯排比对称的表述。

似乎注意到我的反应,她停止了继续说下去。
明显是因为我的态度,她的神情变得十分黯然,我一下子觉得自己犯了个大错误。

“呃……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些不忍心打断你而已,但确实是很有意思的对话!”
“是吗……”
她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是相当让人尴尬的沉默,我突然深深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我一直在追求这样一个人……”
她又说了一次。
“…那现在怎么样了呢?有什么结果吗?”
我尝试问道,试图将对话继续下去。

冰她又一次沉默了。难以置信的毫无反应。
时间在沉默中很艰难但又快速地流过。
10分钟。20分钟。
1个小时。2个小时。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听着JR品川站的新干线一次次驶过并呆呆看着那个名叫冰的少女。我甚至开始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似乎完全失去了控制,这名少女好像真地具有某种魔力。

“我找到那个人了。”
冰说。
“对不起,久等了。我是说,我找到那个人了。”
“……是吗?”
刚才灵魂出窍的状态回复过来,我还有些眩晕。
“是的。刚才我只是确认一下。”
“那么那个人是谁啊?姐姐我很有兴趣知道喔。”
“‘SELF’。”
“‘赛路夫’?”在我意识到她说的是“self”并且发出“原来如此”的“啊”的一声的时候,我莫名的想起自己高中英语是不及格的。
“你是说……你自己?”
她点点头。

啊……真是太无趣了,她居然给我这样一个答案。
的确,如果是自己——如果那个人是自己,那么的确是可以达到冰所说的自己想要追求的那种极端的状态的,但是那有怎么样?只是停留在多重人格的层次上么?这简直是有些幼稚愚蠢到无以附加了。
有些罗嗦而且意义重复的表述,完全只是一个孩子的胡言乱语而已,刚才那种看她比我高大很多的感觉果然只是一种幻觉,孩子就是孩子,精神病就是精神病,例外什么的,根本不可能有嘛。

“然后呢?”、
我问。这个问题在我看来象把锋利的手术刀。
“然后呢?然后你想要做什么?多重人格的人似乎在这个世界上数不胜数呢,甚至随便找个人出来都能分裂成‘ACP(adult-child-parent)’三种状态,你想说这就是你找到的意义吗?为什么几个小时过去了我的头脑还是这么混乱不清呢?这是你干的吗?这是你造成的吗?找到自身?那代表什么,你自己不是明明一直都在这里吗?那只是单单地逃避现实而已吧?如果是那样就不要再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什么‘创世之少女’?明明就只是一个有些偏执的文学少女而已嘛,如此说来也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发掘的地方了,果然‘EPS’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嘛。要是老是听你这样讲话的话,我也会疯掉也说不定。”
我突然作出了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行为,这让我十分惊讶。我觉得自己丑恶到了极致,但却又十分快意。

冰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然后笑了。
随后那笑容变成了大笑,透漏出了相当的欢愉。

“人只是个媒介。”
冰开始自言自语,并望着天花板。
“我所看到的基于那是‘我’看到的所以在‘我’作为主观认知的时候成立;我所听到的基于那是‘我’听到的所以在‘我’作为主观认知的时候成立;我所摸到的基于那是‘我’摸到的所以在‘我’作为主观认知的时候成立;我所感受到的基于那是‘我’感受到的所以在‘我’作为主观认知的时候成立;我所面对的基于那是‘我’面对的所以在‘我’作为主观认知的时候成立——
也就是说,我就是一切,一切就是我。所有的认知通过‘我’这个媒介然后才能传达给我。”

“是的。”冰她笑着,“我能改变我自己所以我能改变一切,我改变了一切正是因为我改变了我自己。我认为我看到了,所以我看到了。我认为我听到了,所以我听到了。我认为我摸到了,所以我摸到了。我认为我感受到了,所以我感受到了。”

整个白色的病房都开始旋转了。我是大概下午13点来到这里的,到现在为止大概过了4个小时,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我应该看到黄昏才对。
可是我没看到。
没有任何的黄昏,窗外依然是夏天的正午。
以冰的白色病衣为主色调的一切让我感到无比清凉,没有任何炎热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继续着旋转。
我看到了很多的人影,恍恍惚惚的,但是一下一下的又会变得十分清晰。我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但是有感觉到特别的熟悉。
一切都变得十分美。
是那种回忆中的,经过自身修饰的一种绝对的完美的战栗的并具有冰所说的那种极端的意义的美,完全没有缺陷可言的美。那是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气息和似曾相识的感觉。

疯狂的旋转开始了。

冰就在我的正前方,我看得到她娇小的背影。


————“他们说的没错。我是创世之少女。”

————“但你们以为我是创造者,而事实上我也是被创造者。我创造自己,构筑一切。”

————“重复‘面对’,‘逃避’,‘毁灭’以及‘重铸’的过程。制造我的极端的意义。”

————“放弃所有,然后整合其残片并重铸。”

————“这就是我,self。”

————“从不孤独,从不寂寞。永远会有我来陪伴我,永远会有我来拥抱我,永远会有绝对的存在的意义。”

————“我是‘创世之少女’。”

————“缔造者,构筑者,谱写者,著作者,诉说者。”

————“缔造我,构筑我,谱写我,著作我,诉说我。”

————“将self的过程进行cross和loop。”

————“实现‘SELF’。”

轰的一声,一切都开始崩塌了。

An interview finished and no end——

我是浅野近子,从事一本灵异杂志的编辑已经两年了。
但是我并不相信都市传说之类的东西,那都是骗人的。
对我来讲,所需要的只是编编故事混混稿费愚弄愚弄那些愚蠢的喜欢八卦和小道消息的大众罢了。

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我是从来没有见过[Ering·elfen·ekurisu·Tb]的浅野近子,我是从来没有和小冰对话过的浅野近子,我是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创世之少女”的浅野近子。
我是从来没有把冰当作一个普通的疯子的人,我是从来没有认为这个世界是绝对的人,我是从来没有和别人讨论过这个世界的真实的人。
我是从来没有取消他人存在的意义的人,我是从来没有改变过自身正常的世界观取向的人,我是从来没有逃避过什么现实的人。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就是这样一个不是由我自己创造出来的一个普通到和所有人都一样的人。

我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是这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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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此篇文章谨作为[self-porject]的一篇外传。以不同的角度来描绘self,这让我十分开心。
艾雅 at 2008-4-27 16:5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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